第2章 清庭的真相与骑士的代价
第二章清庭的真相与骑士的代价
灰雾依旧笼罩着星垣市傍晚的街巷，林砚褪去装甲之后，只觉得脑袋昏沉发涨。
方才变身消耗的记忆碎片像被抽走的细沙，他站在原地反复回想，却怎么也记不清今早出门时，自己放在桌上的早餐究竟是什么味道。
虚渊驱动器静静躺在掌心，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变身过后的余温，暗蓝色纹路黯淡下去，那些缠绕表面的裂痕，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“擅自使用废弃骑士驱动器，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？”
清亮又带着几分急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，林砚回头，看见方才巷口的两人已经走到近前。
男生身着一身干净的银白色制式制服，腰间悬挂一台造型利落的白色驱动器，眉眼明亮，浑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义感，正是假面骑士昭昼的适配者，江屿。
一旁的苏晚始终沉默，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，她滑动屏幕调取方才的战斗数据，目光落在驱动器的裂痕上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“危险？我只是救下了那个老奶奶。”林砚轻轻握紧手里的驱动器，声音温和却带着固执，“那只浊影是她思念孙子的执念化成，如果直接斩断它，老人会彻底忘记自己的孙子，只剩下空洞麻木。”
江屿眉头紧紧皱起，上前一步，语气更加激动：“可你的力量是以自身记忆为燃料！每一次净化虚浊，你都会丢掉属于自己的一段过往，长此以往，你会慢慢忘掉朋友、忘掉家人，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！前代所有渊影骑士，最后全都变成了没有自我的空壳，彻底消失在城市的雾里！”
这番话像一块重石砸在林砚心上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脑海里闪过七年前半山腰的画面，那个失足滑落、他没能抓住的少年好友。心底那道长久无法愈合的空洞，正是他能完美适配这台报废驱动器的根源。
“我本来就有很多想要遗忘的记忆。”林砚低声呢喃，话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微凉的晚风里。
苏晚这时终于收起平板，上前隔开情绪对立的两人，平静开口：“先跟我们回清庭分部，驱动器属于组织遗失的报废机型，按照规定，所有共鸣者与无登记骑士系统，都必须带回备案。”
林砚没有拒绝。
他跟着两人穿过几条布满灰雾的小巷，走入一栋隐藏在老旧居民楼地下的隐蔽空间——清庭外勤分部。
房间内墙壁布满监测屏幕，无数画面同步投放着星垣市各个角落滋生虚浊的点位，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封存完毕的浊影执念结晶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金属气息。
苏晚将一杯温水推到林砚面前，调出一块悬浮光屏，上面浮现出十年前大虚浊灾的影像记录。
“十年前那场灾难，无数浊影席卷整座城市，当时清庭制造了两套骑士系统。昭昼代表‘斩断’，以自身精神力为代价，直接击碎执念载体，从根源消除虚浊；渊影代表‘承接’，收纳他人的遗憾，以骑士自身记忆作为交换，完成净化。”
光屏切换画面，出现数名身披黑蓝装甲的前代渊影骑士影像，每一段记录的末尾，画面里的骑士都会渐渐失去神采，装甲自动解除，变成眼神空洞、遗忘一切的普通人，最终彻底消失在监测范围内。
“组织高层认为渊影系统损耗过大，是失败的试验品，十年前大灾结束后，便将所有驱动器销毁、封存，你的这一台，是当年遗失在外的残次品。”苏晚的声音淡得没有起伏，却字字戳人心底，“清庭对外宣称我们是守护城市、净化虚浊的组织，但你不会知道，每一座城市滋生的虚浊，都和组织暗中留存的负面能量源息息相关。”
林砚猛地抬眼：“你们刻意放任虚浊诞生？”
“是。”苏晚坦然点头，指尖点向光屏角落隐藏的数据，“只有源源不断的执念与遗憾，才能筛选出拥有巨大内心空洞、适配渊影系统的共鸣者。高层一直在寻找完美容器，想要集齐所有浊影执念，掌控虚核的力量，打造一座没有任何悲伤、遗憾的‘完美城市’。”
一旁的江屿攥紧拳头，脸色难看。他作为昭昼骑士，一直坚信清庭是守护人类的正义组织，今日听到这番隐秘真相，信念瞬间出现裂痕。
“不可能……组织明明一直在救助普通人。”江屿低声反驳。
“救助只是表象。”苏晚看向林砚掌心的虚渊驱动器，“高层清楚，只有渊影骑士能够承载海量执念，他们一直在等一个像你这样适配度近乎百分百的容器。”
林砚沉默良久，低头抚摸驱动器表面的暗蓝色纹路。
他想起巷子里老奶奶释然的眼泪，想起被净化消散、满是温暖回忆的执念光点。即便这条路会不断吞噬自己的记忆，不断掏空心底仅存的过往，他依旧无法认同江屿那种直接抹除他人思念与遗憾的方式。
“就算前路会忘掉所有，我也不会停下。”林砚站起身，将驱动器牢牢别在腰间，“遗憾不该被强行抹除，总要有一个人，愿意接住所有人放不下的过去。”
就在这时，分部所有监测屏幕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，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。
苏晚迅速操作平板调取画面，神色瞬间凝重：“城西老街，大规模虚浊爆发，出现高阶浊影，执念强度远超普通浊影怪人。”
屏幕里，浓稠漆黑的浊雾席卷整条老街，雾团中央凝聚出体型数倍于普通浊影的人形怪物，无数黑色触须疯狂缠绕街上行人，街道上此起彼伏响起空洞麻木的叹息。
江屿立刻摸向腰间的昭昼驱动器，银白色光芒瞬间蓄能完毕：“我过去直接斩断它的核心！”
“不行。”苏晚摇头，屏幕上弹出高阶浊影的执念溯源数据，“这只浊影由整条老街数十位独居老人的思念汇聚而成，强行击碎载体，整条街道的老人都会彻底失去所有关于亲人的记忆。”
江屿动作一顿，脸上露出纠结。他的力量只能毁灭，无法救赎，此刻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两种骑士道路无法调和的矛盾。
林砚腰间的虚渊驱动器自发发烫，暗蓝色纹路缓缓亮起微光。
他看向屏幕里被浊雾包裹的街道，眼底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我去。”
指尖扣住驱动器两侧的纹路，熟悉的冰冷力量席卷全身，黑蓝色浊雾再次包裹少年身躯，厚重装甲层层贴合，头盔缓缓覆下，清冷的蓝色视野展开，假面骑士渊影·寂夜形态，再度降临。
“你的代价是遗忘自我，值得吗？”江屿看着身披暗蓝装甲的背影，忍不住出声追问。
林砚站在通往地面的阶梯口，微微侧过头，头盔下传来温和却坚定的声音，消散在警报声里。
“比起让无数人的思念彻底消失，我丢掉一点记忆，算不上什么。”
地下分部的监测屏幕上，暗蓝色的骑士身影冲入城西漫天灰雾之中，无数承载着老人思念的记忆碎片，在浊雾里若隐若现。
而光屏深处，一段被加密隐藏的记录悄然弹出，画面里，一个和林砚七分相似的少年，被困在十年前大虚浊灾的黑雾中央，那是他埋藏七年、不敢触碰的遗憾根源。
这条不断失去自我、承载万千悲伤的道路，才刚刚掀起残酷的一角。